跳到主要內容

歡迎來到洋子的房間:《洋子 Yoko》整排側寫

歡迎來到洋子的房間:《洋子 Yoko》整排側寫                                                        文/魏于嘉

洋子的一天

  電視、電鍋、電扇,衣架、棉被、窗簾,牆上掛/畫著的電話,話筒老是掛不上(或忘了掛上),空有嘟嘟嘟聲回響在這個小房間……住在這裡的洋子是個生病的臭老太婆,也是位散文作家跟繪本畫家。截稿日快要到了,稿子永遠趕不完,傳真機還發出低鳴警告加上閃爍紅的綠的藍的燈,螢幕上簡略的文字說明,她永遠搞不懂色帶要怎麼更換,最後乾脆把傳真機給拆了(順便逃避截稿日)。搞了半天,被電線跟紙捲纏住的洋子,只能沮喪的坐在地上咒罵自己是沒用的臭老太婆(第一百零八次)。然後,她決定起身,為自己熬煮一鍋,成金黃色的、要過濾N次的、備料極麻煩的、但喝了一口人生就會昇華的──法式清湯。這時,平常都不知道躲哪去的貓咪突然出現,罕見的在洋子腳踝邊磨蹭,在被食物及貓咪療癒的同時,洋子覺得自己又可以痛罵或深愛這個世界了。





無用的日子,有力的團隊

無獨有偶將在十月九日至二十五日,於水源劇場連演十二場的《洋子 Yoko》。《洋子 Yoko》以日本知名散文作家、繪本畫家佐野洋子的《無用的日子》一書作改編,描寫洋子罹患乳癌後漸漸與母步入相同的失智歲月,書中充滿洋子的居家生活描寫,及他對世間與人生的各種老太婆意見。繼上次合作《最美的時刻》的成功經驗,導演Baboo與偶戲導演嘉音再次聯手打造《洋子 Yoko》,從《最美的時刻》的「成人偶戲」到《洋子 Yoko》的「歐巴桑偶戲」,創作素材上的年齡增長,也顯示出Baboo與嘉音近幾年的成熟與關注。Baboo曾在參觀養老院後開始思考「獨居世代」,讀到佐野洋子的散文呈現出「一個人老,沒什麼不好」的觀點,而嘉音也在閱讀洋子後漸漸自覺也是個「固執的老太婆」,且開始平心靜氣接受這個狀態。
圖:左為偶戲導演鄭嘉音,右為導演Baboo


演員方面找來本身即是歐巴桑也獨居的王琄挑樑(琄姊應該跟洋子一樣,都可以坦蕩蕩面對「歐巴桑」這個名詞了),以她細膩多層次的演技呈現洋子或赤裸或隱微的老年心情,想來是再適合不過。輩分已是「琄姊」的王琄,每年都還是會給自己新的演員功課,這次接下偶戲的挑戰,也希望跟不同團體合作能洗練身為演員的慣性,激盪出新的火花。與無獨有偶工作的這陣子,她深刻體驗到偶本身都有表情,操偶師也會將自身的情緒投射進去,而且與操偶師們(邱米溱、劉毓真、盧侑典)的關係非常密切,即使場上是她一個人在說話,也能感覺到四個人是一體的,她說這種團隊合作的親密感是劇場專屬的獨特性,也是她一直以來接演舞台劇的原因。三位操偶師也在王琄身上感受到她身為資深演員的細緻敏感度及能量全開,米溱、毓真甚至用「充滿靈性」來形容王琄在場上的感知狀態,而身為劇中唯一男性的侑典,得時不時的串演「小鮮肉」,他笑說自己在戲裡真的是「(以女性觀點來看)很標準的男性」。
圖:(由左至右)操偶演員邱米溱、盧侑典、劉毓真,演員王琄

偶戲裡「偶」當然是個看點,戲偶設計梁夢涵為《洋子 Yoko》設計的貓偶就像佐野洋子繪本裡常出現的貓們,有著充滿叛逆不羈的野性和扭曲歪斜的臉。值得一提的是,洋子小女孩偶與貓偶的脊椎,都是由「排水管」所製成,夢涵捨棄常用的木頭支架,是由於經驗上以木頭製成的偶身體支架,在操縱表現上總有些僵硬呆板,有次偶然隨手把玩水管聯想到可用水管作為偶的脊椎,也造就貓偶能輕易擺弄出各種不符合人體工學的扭轉模樣,這是戲偶設計的新突破也是觀眾觀賞的樂趣。

這次除了具有「偶樣」的偶,連日常物件也是作為偶來操縱,操偶師們直言日常物件的操偶較為困難,比起操控標準的偶,日常物件較難尋找目標與方向。導演Baboo也說到,這齣戲的基底日常感很重,可是偶戲通常是比較詩意跟幻想的,要將日常感與偶兩者作結合及從中取得平衡有其困難度,他希望最終舞台上呈現給觀眾的《洋子 Yoko》能豐富佐野洋子的面向,讓她不只是存活在書本裡,而能從書中走出來,展現全面立體的無敵歐巴桑魅力。嘉音表示,《洋子 Yoko》除了表現無獨有偶一貫「無物不成偶」跟「現代偶戲」的理念,這次演出也希望能結合劇場與散文,完成劇場新敘事的嘗試跟探索,試驗將文學作品改編成劇場作品時,除了以寫實的方式表現外,還有什麼可能性?嘉音充滿自信的說,在表演形式不斷的嘗試過程中,她感覺到這齣戲往好的方向前進。這裡也小小透漏,舞台除了是洋子的房間,設計上也非常符合洋子畫家的身分,而整座大舞台就是貓咪最喜歡的東西,這樣的舞台到底長什麼樣呢?到時進劇場看就知道了。


怎麼看洋子?
《洋子 Yoko》的觀眾想來會有兩種:洋子粉絲或不是佐野洋子的粉絲,可以看到從原著散文各種片段文字立體化的感動,還有編導專為《洋子 Yoko》建構原著沒有的生活片段之細緻感到驚喜及樂趣。不認識洋子的觀眾,也分為貓奴或非貓奴。貓奴能看得到大小不同既萌又帥、撒嬌也傲嬌的貓偶,還有全劇一直暗暗流露出的貓眼觀點,及人與貓之間互相馴服的過程。非貓奴的觀眾又分為女性或男性,女性觀眾來看可能會想「這應該就是我老了的樣子吧……(茶)」,又或是「我老了後才不想變成這種老太婆呢!」(傲嬌也是洋子的屬性喔)。至於男性的話……哪來那麼多理由!不論你是哪一種觀眾,快來買票看洋子與貓有時還有她的老母吧!(招財貓手勢)




演出資訊:

《洋子Yoko》
喵!貓眼看人生,歐巴桑又怎樣!
對正面思考的人生翻一百萬次白眼
獨居時代,一個老女人和貓,有時還有老媽

繪本畫家 佐野洋子 × 金獎影后 王琄 × 偶戲導演 鄭嘉音 × 導演 Baboo

2015/10/9-10/25 水源劇場
購票:兩廳院售票系統 http://goo.gl/QkUYCX
洋子+套票 http://ppt.cc/xMzOX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非常傳統”在美國─美國偶戲概述

(官網好讀版) U. S. Non-tradition An Overview of Puppetry in the U. S. 巴特、洛克波頓(Bart. P. Roccoberton, Jr). 美國康乃狄克大學戲劇系偶戲教授 (Puppet Arts Program, Department of Dramatic Arts,University of Connecticut) 譯者:鄭嘉音 原文載於1999國際偶戲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在美國沒有偶戲的傳統 。這事實令人害怕卻同時也教人興奮。我們沒有大家耳熟能詳的角色或故事所帶來的一份安全感,也沒有既定的操作技巧或敘事手法。在文化、社會、或宗教活動上,沒有人期待會有偶的出現,更沒有與偶有關的慶典,但因此反而提供了很大的自由空間,讓人們創作新的角色、新的故事或是將舊故事新編。唯一能限制意念表達的,也不過是創作者個人的技巧或想像力極限罷了。反正沒有任何場合是特別為偶而設立的,所有場合也都適合偶的呈現。 在本篇文章中,我希望能向大家介紹美國偶戲的現況,以及它是如何發展至今的。要向大家說明的是,在短短的文章中我不敢奢望能巨細靡遺地談論美國的偶戲,其中必定會有所遺漏。如果各位有興趣多了解這個主題,我很樂意為大家介紹相關書籍。我將就個人觀察之所見所得,與大家分享。 原住民偶戲 在這塊新大陸還未充斥外國探險家及移民者之前,曾有關於面具及偶的原住民傳統。它們的功用主要在祖先崇拜、豐收祈禱、時間儀式(譯註1)、巫術或是疾病治療等。令人惋惜地,這些偶或面具像其它原住民文化一般,不是遭到忽略就是毀壞。如今我們還可以在紐約州的指湖(Finger Lake)看到西尼卡族(Seneca)的面具部落遺跡,或閱讀關於西元1900年以前,亞利桑那州侯匹族(Hopi)在儀式中使用偶的考古報告,而北太平洋沿岸部族目前仍留存有偶和面具的使用。但是由於空間阻隔、人為忽視、及自然消長,原住民傳統對美國今日偶戲的發展,幾乎談不上什麼影響力,直到最近才開始有學者或藝術家們正視這個問題,但要是早知如此也不會有今日的問題了。 歐洲的影響 第一批移民為了逃離歐洲的宗教迫害在十七世紀抵達北美的東北部,尋求實踐信仰的空間。他們過著極清簡的生活且不能容忍其他人有不同的信仰。他們的道德規範不容許跳舞、飲酒、遊戲及娛...

洪通介紹-彩虹阿伯黃永阜

彩虹爺爺黃永阜還沒把台中干城六村畫成彩虹眷村的四十年前, 台南的鄉下南鯤鯓有一位洪通阿伯已經把他住的紅磚房內外畫得滿滿都是。 當時沒有人叫他「彩虹阿伯」,很多人都說他是「瘋子」。 彩虹爺爺畫的彩虹眷村 因為 1969 年,靠打零工為生的洪通已經五十歲了,卻突然跟太太說要畫畫,讓她去外面辛苦工作,自己關在昏暗的小房間裡做畫家的大頭夢。 也有人說,洪通從小是孤兒,又不識字,掃墓找不到父母的墳,就在路邊的空地擺起三牲祭拜,看起來神經兮兮。 還有,他畫裡的人物有七分像鬼,畫裡的字像是鬼畫符,比火星文還難懂。 他倒是很有自信,把自己的畫掛在廟前辦個展。 直到 1972 年,放在華航飛機上給外國人看的《漢聲雜誌英文版》報導了他的廟口個展, 於是大批媒體開始湧入窮鄉僻壤,瘋瘋癲癲的鄉下阿伯洪通成為媒體人物。 「瘋子」變成了「天才」,鄉下人很疑惑。 城裡人也很疑惑。 1976 年,洪通的個展從南鯤鯓的王爺廟搬進了台北美國新聞處,引爆十萬人潮,人潮裡不乏大人物,有的很讚賞洪通,有的很不屑。 蔣勳認為,洪通是鄉土奇人,但不是藝術天才,洪通的爆紅,「更應該算是商業文明的一種」。 李石樵等一些畫家覺得,洪通是對嚴肅藝術的侮辱。 漢寶德說,洪通把中國《山海經》的古老世界帶到我們面前。 洪通紅了,許多親戚朋友就來吃紅,明搶暗騙他的畫和錢。洪通很不快樂,把自己鎖回房間更深的黑暗裡。 1987 年,鄰居在房裡發現洪通的屍體,晚年他只靠喝蜜豆奶度日。 洪通的兒子洪世保說他父親的一生是:「 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路邊無人問 」。 洪通彩繪的紅磚房,他過世沒多久就被拆了。 2010 年,彩虹眷村也差點被台中市區規劃剷平,臉書發起連署「讓彩虹爺爺畫下去」,台中市政府才把怪手縮回去。 我們來不及為洪通保留一個村落,所以我們決定展開《洪。通。計。畫》, 讓洪通在劇場裡畫下去。 洪通的畫,本圖片由雄獅美術提供。

偶戲概論

(官方好讀版) 鄭嘉音 ~偶戲表演是使無生命物轉化為有生命物的一項奇蹟,觀眾為物體展現出 生命而感到驚喜,演員的喜悅則來自於賦與物體生命的過程。~ ──俄國偶戲大師歐不拉佐夫  【幻 象 的 藝 術】  十多年前欣賞法國香提偶劇團來台演出,對於兩個水滴狀的海棉物體竟然可以展現出喜怒哀樂感到不可思議,而自己竟然為了他們之間的悲歡離合而感動落淚。俄國偶戲大師歐不拉佐夫在自傳中曾說:「偶戲表演是 使無生命物轉化為有生命物 的一項奇蹟,觀眾為物體展現出生命而感到驚喜,演員的喜悅則來自於賦與物體生命的過程。」的確,在表演美學上,偶戲則是屬於一種「 幻象的藝術 」:戲偶、演員、觀眾三者之間緊密交心,在演出中共同體驗生命的形成與完成。正是這種生命的喜悅、存在的感動,使 偶 具有獨特的親和力,因為觀眾在看的過程中 投射出自己的情感 ,與表演者、戲偶共同努力來完成 偶 的生命表現,這真假虛實之間的藝術著實令人著迷。 正如音樂、舞蹈、文學、繪畫之於它們的創作者一般,偶戲也是創作者用以和觀賞者之間 溝通的媒介 ,透過戲偶的設計和演出,可以展現創作者從生活中的體會、對世事的批判或對生命的歌詠。偶戲的表現特色不在於模仿現實,而在於 抽取角色精髓而加以誇張化 。如此更能使角色活靈活現,讓觀眾印象深刻。 偶戲的歷史也像舞蹈、戲劇一般,由宗教、儀式而發源、而後演變為王公貴族以至鄉野民間的主要娛樂。二十世紀隨著現代藝術運動的興起偶戲也有了一些實驗性的轉變:例如在一齣戲裡混合使用不同型式的偶戲、甚至結合舞蹈或多媒體等不同表演形式;或是無物不成偶,偶的設計不一定要具有人物或動物等特定形象,也可以是抽象形狀的組合,甚至鍋碗瓢盆都可當做偶來演出;也有藝術家以偶戲虛實一線間的特質做文章,不但以人、偶同台演出,更有偶戲演員與自己操演的戲偶鬥智的情節出現。 在偶戲的世界裡,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 :脖子可以伸長縮短的長頸鹿、肚子有窗戶可以打開的小丑、一百隻腳的章魚,任你馳騁無窮的想像在偶戲的舞台。輕輕地閉上眼睛,回想起小時候:手上套個手帕便能演出史豔文大戰敵人、或將洋娃娃當做妹妹般細心地餵奶、蓋被子來照顧、或是原子筆夾上一隻尺當做飛機耍弄,這般情感的投射與偶戲的精神完全相通。其實 演偶戲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能力 ,讓我們重拾這遺忘已久的記憶(技藝),盡情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