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內容

觀眾評論



《最美的時刻》
http://catcheesecake.blogspot.com/2009/10/blog-post_17.html

「他知道怎麼編撰其他人的人生,卻不知道如何寫自己的人生。
於是他寫了『母親、餓、性愛、金錢、上帝和狗屎。』
六個字,這就是他的人生,六個字。」

改編自德國作家明夏.科內留斯的同名小說,魏雋展飾演的角色是一位專門替他人編寫自傳的代筆作家,在述說一個又一個故事的同時,也將生命中的虛無和迷惘投射到他人的生命故事中;其餘角色,則是由數個不同的人偶為代表,魏雋展一邊飾演自己的角色,一邊又用聲音扮演人偶,形同一人分飾多角。

此次表演有十足的實驗精神以及創意,融合進許多不同元素。首先就舞台來說,場地正中央用一個巨大的正方形白色木框架出舞台空間,其三面皆環繞觀眾,另一面正對一整面空白的牆壁,依劇情需要會有投影打在牆壁上;人與戲偶的對話也十分有趣(雖說是獨角戲,其實舞台上依然有兩個身穿白色衣褲、頭戴白色面罩的工作人員幫忙操偶、提供道具或扮演情境人物),角色藉由自己口中說出的話語扮演戲偶,但同時也像借他人之口說出想說的話;利用燈光、音樂或象徵性道具製造出快速轉換的情境,其節奏緊湊也考驗著演員的功力;演出過程中有不少和台下觀眾互動的情節,當框架中的演員突然跳進現實情境時,也製造出一種令人發笑的突兀氛圍。

這是一部帶有極高批判和嘲諷性質的劇本,它嘲諷世人對成功和金錢扭曲的價值觀,而性愛在這之中似乎可以是個慰藉或出口(不曉得作者是否有受到彿洛依德的影響,其對性的趨力和陽具代表男性權力象徵有不少描寫),它質疑那些找不到真正意義,空活在世界上的軀殼,其實不過就等於虛無。用黑色幽默的方式去質疑,也一路反思回自身,悲觀、墮落、虛假…等負面情緒反覆出現,直到角色最終在扮演他人的過程中崩潰、陷入極度混亂,然後,一切又回到原點。有句令人印象深刻的台詞,至少在舞台上出現了二十次之多:「你是0號還是1號?」、「全世界只有兩種人,一種是1號、另一種是0號。」觀者可以清楚的了解,它想表達的是存在於社會中各種宰制關係。但類似之暗喻,以及過多的性暗示、性愛場面不免讓人會有焦點模糊之感。另外,在劇情中曾出現一個戲偶,是代表和主角調情調得最兇的女助理,其外型除了性器官特別突出明顯外,連整張臉都被製作成兩瓣陰唇的模樣,身為在台下觀看的女性觀眾,這一點真的讓我有些不舒服。

魏雋展在這部獨角戲裡表現十分出色,光是用聲音就能淋漓盡致表現出不同角色的不同性格,且在一來一往的轉換中也很精準進入角色,確實令人眼睛一亮,身為一個七年級新生代演員,我覺得他的表現是十分成熟、並附有潛力的。




魏雋展獨角戲《最美的時刻》
http://pupilinblow.blogspot.com/2009/10/blog-post.html

專門為他人撰寫自傳的代筆作家,以他人的人生填補自己人生的空泛,掩飾生命中的腐臭,一個又一個陌生的人生套入、塑型、完工、抽離、下一位!無止盡的謊言與幻想淹沒了存在,無法便是究竟何為真實人生?何為想像?

演員飾演代筆作家,其餘人物以偶變形擔綱,這齣戲的確是無獨有偶劇團極大的突破,並不單指限制級偶戲的部份,而是將偶還原於偶,不如以往因為偶飾演某個角色,而將偶尊為一個生命個體,反而令偶遊走在生命體與無機質之間。

舉例,劇中一段與布偶做愛的畫面,布偶的臉是兩片陰唇,在霎時間我突然迷惑,那是誇大的角色還是一個情趣玩具,亦如無法看穿這場戲究竟是癲狂的真實人生還是倒錯的想像世界。在舞台上恣意亂扔的偶,快速抽換在偶與真實人物的身分,彷彿是對空洞人生的一種諷諭。

缺乏自主與獨立思考等生命基本元素,而如行屍走肉尋著他人軌痕在世間苟活的一具具肉體,是人?是偶?當演員全裸像蟑螂般在舞台上爬行,最後屈服於強力無禮的凝視,穿上衣服「還原」為人,某種層面上人如戲偶赤裸空白,戲偶的生命源於操偶者供給。誰又有如此大的權力/權利,充分掌握自己人生的意義,或說塑型,如果無力供給偶之生命,那麼依循。

可悲的是你所依循的人生道路以成就為最高標的,然而成就往往不代表幸福,你所依循的成功之路通往荒蕪死城,而你直至墜入陷阱的黑闐幽暗才赫然明白這個道理,已經失去太多。

都只是謊言。
你所依循的他人的成功之路,都只是謊言。
你所冀希的生活方式,總能因一件微小的錯誤,全部崩滅。
擁有亮晃晃眼神卻不能附著於真實世間,只可用想像奔逃於虛幻。
最美的時刻是想像,在想像中一次又一次鋪陳一個又一個完美的自死,你換算,從台北101跳下只要13秒,所以台北是13秒之城,而死亡不須緩慢。
因為唯有自殺能對人生之荒謬提出最深沈的抗議。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非常傳統”在美國─美國偶戲概述

(官網好讀版) U. S. Non-tradition An Overview of Puppetry in the U. S. 巴特、洛克波頓(Bart. P. Roccoberton, Jr). 美國康乃狄克大學戲劇系偶戲教授 (Puppet Arts Program, Department of Dramatic Arts,University of Connecticut) 譯者:鄭嘉音 原文載於1999國際偶戲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在美國沒有偶戲的傳統 。這事實令人害怕卻同時也教人興奮。我們沒有大家耳熟能詳的角色或故事所帶來的一份安全感,也沒有既定的操作技巧或敘事手法。在文化、社會、或宗教活動上,沒有人期待會有偶的出現,更沒有與偶有關的慶典,但因此反而提供了很大的自由空間,讓人們創作新的角色、新的故事或是將舊故事新編。唯一能限制意念表達的,也不過是創作者個人的技巧或想像力極限罷了。反正沒有任何場合是特別為偶而設立的,所有場合也都適合偶的呈現。 在本篇文章中,我希望能向大家介紹美國偶戲的現況,以及它是如何發展至今的。要向大家說明的是,在短短的文章中我不敢奢望能巨細靡遺地談論美國的偶戲,其中必定會有所遺漏。如果各位有興趣多了解這個主題,我很樂意為大家介紹相關書籍。我將就個人觀察之所見所得,與大家分享。 原住民偶戲 在這塊新大陸還未充斥外國探險家及移民者之前,曾有關於面具及偶的原住民傳統。它們的功用主要在祖先崇拜、豐收祈禱、時間儀式(譯註1)、巫術或是疾病治療等。令人惋惜地,這些偶或面具像其它原住民文化一般,不是遭到忽略就是毀壞。如今我們還可以在紐約州的指湖(Finger Lake)看到西尼卡族(Seneca)的面具部落遺跡,或閱讀關於西元1900年以前,亞利桑那州侯匹族(Hopi)在儀式中使用偶的考古報告,而北太平洋沿岸部族目前仍留存有偶和面具的使用。但是由於空間阻隔、人為忽視、及自然消長,原住民傳統對美國今日偶戲的發展,幾乎談不上什麼影響力,直到最近才開始有學者或藝術家們正視這個問題,但要是早知如此也不會有今日的問題了。 歐洲的影響 第一批移民為了逃離歐洲的宗教迫害在十七世紀抵達北美的東北部,尋求實踐信仰的空間。他們過著極清簡的生活且不能容忍其他人有不同的信仰。他們的道德規範不容許跳舞、飲酒、遊戲及娛...

洪通介紹-彩虹阿伯黃永阜

彩虹爺爺黃永阜還沒把台中干城六村畫成彩虹眷村的四十年前, 台南的鄉下南鯤鯓有一位洪通阿伯已經把他住的紅磚房內外畫得滿滿都是。 當時沒有人叫他「彩虹阿伯」,很多人都說他是「瘋子」。 彩虹爺爺畫的彩虹眷村 因為 1969 年,靠打零工為生的洪通已經五十歲了,卻突然跟太太說要畫畫,讓她去外面辛苦工作,自己關在昏暗的小房間裡做畫家的大頭夢。 也有人說,洪通從小是孤兒,又不識字,掃墓找不到父母的墳,就在路邊的空地擺起三牲祭拜,看起來神經兮兮。 還有,他畫裡的人物有七分像鬼,畫裡的字像是鬼畫符,比火星文還難懂。 他倒是很有自信,把自己的畫掛在廟前辦個展。 直到 1972 年,放在華航飛機上給外國人看的《漢聲雜誌英文版》報導了他的廟口個展, 於是大批媒體開始湧入窮鄉僻壤,瘋瘋癲癲的鄉下阿伯洪通成為媒體人物。 「瘋子」變成了「天才」,鄉下人很疑惑。 城裡人也很疑惑。 1976 年,洪通的個展從南鯤鯓的王爺廟搬進了台北美國新聞處,引爆十萬人潮,人潮裡不乏大人物,有的很讚賞洪通,有的很不屑。 蔣勳認為,洪通是鄉土奇人,但不是藝術天才,洪通的爆紅,「更應該算是商業文明的一種」。 李石樵等一些畫家覺得,洪通是對嚴肅藝術的侮辱。 漢寶德說,洪通把中國《山海經》的古老世界帶到我們面前。 洪通紅了,許多親戚朋友就來吃紅,明搶暗騙他的畫和錢。洪通很不快樂,把自己鎖回房間更深的黑暗裡。 1987 年,鄰居在房裡發現洪通的屍體,晚年他只靠喝蜜豆奶度日。 洪通的兒子洪世保說他父親的一生是:「 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路邊無人問 」。 洪通彩繪的紅磚房,他過世沒多久就被拆了。 2010 年,彩虹眷村也差點被台中市區規劃剷平,臉書發起連署「讓彩虹爺爺畫下去」,台中市政府才把怪手縮回去。 我們來不及為洪通保留一個村落,所以我們決定展開《洪。通。計。畫》, 讓洪通在劇場裡畫下去。 洪通的畫,本圖片由雄獅美術提供。

偶戲概論

(官方好讀版) 鄭嘉音 ~偶戲表演是使無生命物轉化為有生命物的一項奇蹟,觀眾為物體展現出 生命而感到驚喜,演員的喜悅則來自於賦與物體生命的過程。~ ──俄國偶戲大師歐不拉佐夫  【幻 象 的 藝 術】  十多年前欣賞法國香提偶劇團來台演出,對於兩個水滴狀的海棉物體竟然可以展現出喜怒哀樂感到不可思議,而自己竟然為了他們之間的悲歡離合而感動落淚。俄國偶戲大師歐不拉佐夫在自傳中曾說:「偶戲表演是 使無生命物轉化為有生命物 的一項奇蹟,觀眾為物體展現出生命而感到驚喜,演員的喜悅則來自於賦與物體生命的過程。」的確,在表演美學上,偶戲則是屬於一種「 幻象的藝術 」:戲偶、演員、觀眾三者之間緊密交心,在演出中共同體驗生命的形成與完成。正是這種生命的喜悅、存在的感動,使 偶 具有獨特的親和力,因為觀眾在看的過程中 投射出自己的情感 ,與表演者、戲偶共同努力來完成 偶 的生命表現,這真假虛實之間的藝術著實令人著迷。 正如音樂、舞蹈、文學、繪畫之於它們的創作者一般,偶戲也是創作者用以和觀賞者之間 溝通的媒介 ,透過戲偶的設計和演出,可以展現創作者從生活中的體會、對世事的批判或對生命的歌詠。偶戲的表現特色不在於模仿現實,而在於 抽取角色精髓而加以誇張化 。如此更能使角色活靈活現,讓觀眾印象深刻。 偶戲的歷史也像舞蹈、戲劇一般,由宗教、儀式而發源、而後演變為王公貴族以至鄉野民間的主要娛樂。二十世紀隨著現代藝術運動的興起偶戲也有了一些實驗性的轉變:例如在一齣戲裡混合使用不同型式的偶戲、甚至結合舞蹈或多媒體等不同表演形式;或是無物不成偶,偶的設計不一定要具有人物或動物等特定形象,也可以是抽象形狀的組合,甚至鍋碗瓢盆都可當做偶來演出;也有藝術家以偶戲虛實一線間的特質做文章,不但以人、偶同台演出,更有偶戲演員與自己操演的戲偶鬥智的情節出現。 在偶戲的世界裡,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 :脖子可以伸長縮短的長頸鹿、肚子有窗戶可以打開的小丑、一百隻腳的章魚,任你馳騁無窮的想像在偶戲的舞台。輕輕地閉上眼睛,回想起小時候:手上套個手帕便能演出史豔文大戰敵人、或將洋娃娃當做妹妹般細心地餵奶、蓋被子來照顧、或是原子筆夾上一隻尺當做飛機耍弄,這般情感的投射與偶戲的精神完全相通。其實 演偶戲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能力 ,讓我們重拾這遺忘已久的記憶(技藝),盡情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