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檔案2 ─李小姐:「沒有耳朵的人比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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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說南鯤鯓代天府舉辦五王爺的慶生廟會,《洪通計畫》的大隊人馬就立刻趕往台南做田野調查。
沒想到,「無獨有偶」劇團經理的先生有位親戚就是在廟前的大樹下賣燒酒螺的阿婆,
賣燒酒螺的阿婆從前就住在洪通家隔壁,阿婆的兒子特地帶著大家找到洪通的故居,
故居前早有位負責文史解說的李小姐在那裏等著我們。





李惠敏  南鯤鯓地方文史解說員 三十八歲


我不是南鯤鯓人,可是我還在念書的時候就認識南鯤鯓了,因為我念的是廣告設計,對洪通的畫很著迷。
當初嫁到南鯤鯓來的時候,我還每天跟我先生說,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距離洪通那麼近!



為什麼洪通會到五十歲才開始畫畫?
我覺得比較可靠的說法是,洪通本來就喜歡畫畫,
只是過去鄉下那麼窮苦,即使再有天分的人,也不敢想像可以靠畫畫維生。
一直到了七O年代,台灣經濟的大環境開始好轉,資訊流通比較發達,
洪通接觸到一些訊息,發現畫畫其實也可以成名、賺錢;
再加上當時他兒子上小學,家裡隨時都可以看到鉛筆和寫字簿這些東西,才讓他重拾繪畫的樂趣。



當然,因為洪通都是「晚上」做畫,也有人堅持說,洪通一定是有通靈的啦!
以道教的說法,洪通家門前的這條路,叫做「陰陽界」,一邊是村子的邊緣,一邊是墳墓,
是廟裡舉行繞境的必經之地。
據說有一次,有一個道士經過這裡,就對著洪通的屋子大喊:「洪通洪通,你是山神來附身!」
也有一種說法是洪通當過乩童,他的乩童臉都是畫成青色的,很像我們金安宮裡的紀府千歲。
而且說也奇怪喔,南鯤鯓風那麼大,連仙人掌都種不活,
可是偏偏只有洪通住過的這裡種什麼活什麼,花開得又大又漂亮。



很多人都說洪通的話不多,甚至記者來採訪也避不見面。
可是我們這裡有一位鄰居說,他記得當兵的時候去找過洪通,
洪通把他的畫拿出來跟他一連講了好幾個小時,聽得他頭痛得要命。
其實洪通只是喜歡誠懇的人,喜歡被尊重的感覺,
尤其是他成名之後很多人都想騙他,讓他越來越不相信人。
而且他的脾氣也很強。
聽說統一企業本來想幫他蓋展覽館,可是他堅持展覽館必須長得像他畫裡面的宮殿一樣,
縣政府的人不肯,他拿著掃把就把人家趕跑了。




我自己對他畫裡面有時候會出現沒有耳朵的人特別有感覺。
你們看,這個村子就那麼小,那麼封閉,有什麼閒言閒語是很可怕的,
所以沒有耳朵的人比較快樂。
其實到現在還是這樣,村子裡有些人白天連影子都見不到,半夜才一個人騎車出去晃。
有時候聽不見,人反而活得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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