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娜烏西卡的奇妙空間—記德國圖賓根劇團變形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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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網好讀圖文版)
/ 魏雋展 20115

小時候我相當喜愛宮崎駿的風之谷,尤其是裡面熱愛一切生命的公主娜烏西卡,她勇敢的形象一直刻在我心裡,成為我某種精神上的模範,長大之後我回頭看,才發現除了勇敢之外,娜烏西卡還能敏感的去感受自然界一切風吹草動,傾聽昆蟲的聲音,並跟他們保持熱情但尊重的距離,勇敢的背後擁有一個尊重與聆聽的空間,那空間是一種夾雜了對生命的熱情,與自我相處的自在以及敢於面對未知挑戰的勇氣。這是極端美妙而充滿智慧的空間,你必須先放鬆,聆聽,然後真實的回應。 

偶戲師本身是一個現代的娜烏西卡,我們必須先開放的釋放出一個空間,屬於聆聽的空間,聆聽偶與物件的聲音,感受不同材質獨一無二的特性,放棄過多的執著與大腦掌控,喚起想像力,運用同理心,開始一趟讓自己驚喜的旅程。 踏進法蘭克的變形工作坊,便是一趟極為精彩又刺激的旅程。

第一天上課的第一個練習,是用一條線綁住蘋果,讓它垂吊著-------一顆懸絲蘋果,我們要開始去感受著蘋果的重力,蘋果的鐘擺運動當中我們的手指所相應的力量,以及蘋果的呼吸如何帶動我們的身體開始運動,更進一步,是否能讓蘋果在運動中靜止? 於是諾大的空間中,學員們與一顆顆蘋果在空中相遇,有的蘋果在學員身上爬行,有的蘋果隨著鐘擺運動穿梭飛跳於身體兩側,有的蘋果靜止不動而學員繞著蘋果形成奇妙的雙人舞。

從簡單的懸絲蘋果出發,我們走向一件外套,如何讓外套出現生命,儘管只有一個演員,但彷彿有兩個角色在對話,產生不同的關係,有人被外套綁架了,有人傷心的趴在外套身上哭泣,有的外套身型壯碩向操偶者要錢並痛毆操偶師…之後我們從單人的探索走向小組探索,三人到六人一組利用不同的物件材質,有彈性的塑膠棍,泡棉長條,長形塑膠,大片的不織布… 而小組工作時,法蘭克給我們的指令非常簡單,先瘋狂的去玩,等玩到一個段落,再開始把所有發展的意象整理起來,命名,並開始思考開如何從一個意象轉化到另一個意象,過程中不需要有合理的故事情節才能轉化,而我們可以是操偶師,也可以是演員,可以讓物件擁有自己的呼吸,像個偶一般,卻也能在下一秒鐘讓它還原到只是個簡單的生活物件,法蘭克給了我們這些工具,讓我們能夠自由穿梭在不同的關係跟想像中。

於是一場場奇幻的冒險展開了,長形塑膠布變成了拳擊擂台的彈簧繩,下一刻又成為旋轉木馬,大片不織布從天而降如瀑布一般,隨即又將人捲成木乃伊,將布拆開後變成了洶湧的浪濤,哪吒三太子在海浪上奔馳,突然大布將所有人吃掉,成為一團沒有頭只有一堆腳的怪物,兀自在那呼吸著,等待著下一個獵物。 最後一天的呈現,觀眾們跟著場上千變萬化的物件,一起旅行,不斷發出笑聲與驚呼,好像也經歷了一趟宮崎駿的冒險。

在為期五天的變形工作坊中,法蘭克藉由不斷的遊戲,觀看,討論,打開了娜烏西卡的奇妙空間,變形工作坊總是充滿了笑聲,偶爾會夾雜著驚嘆跟尖叫聲,有時則是屏氣凝神的安靜與專注的呼吸聲。 記得第一天上課,我問法蘭克 :“你生活中是否也會常常覺得許多物件是有生命的,然後不知不覺就玩了起來?” 他回答 :“有一次我們劇團邀請一位外聘導演來合作,開會中這位導演正在談論他的想法,突然窗外吹起一陣風,風將桌上的牛皮紙袋吹得啪啦作響,此刻所有劇團的成員都一起將目光轉向牛皮紙,並發出讚嘆的聲音,所有的人都聽到牛皮紙開口說話,而那位可憐的外聘導演看著我們,心裡想著該繼續跟這個奇怪的團體合作嗎?  學員們都笑了,我也笑了,法蘭克笑得更開心,在他眼中這個世界永遠都有不同的生命呼吸著,悄悄的透過想像力,在變形,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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