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善祿評論-一場關於洪通的再現與想像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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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好讀版)

文字:于善祿
原文發表於《文化快遞》137期,2011年10月號,頁24-25

時間:2011年8月19日,週五19:30
地點:松山文創園區1號倉庫(台北市光復南路133號)
演出: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洪通計畫》

經過1號倉庫前三分之一的展覽區,展有洪通的文字介紹與部分作品,以及演出成員在排練過程中所收集或累積的創作筆記、照片、塗鴉等等;然後被引導進入演出區,劇組在此搭建出一個偌大的走秀伸展台,觀眾席安排在伸展台的兩側,分別可以坐上三長排的觀眾,如果不說是來看《洪通計畫》的話,真的會以為是要來欣賞下個年度的秋裝設計新作發表模特走秀,台面全部塗以白色,令人期待燈光在其上做出某些效果。

就像洪通大多數的畫作都有「拼圖」的線條與意象一樣,這齣戲也企圖以印象拼圖的方式,再現洪通的人生際遇、藝術世界與創作情感,既是再現,就不可能等同於原來,想像與創造的成分佔得更多;演出當中,經常有演員頂著一具只有衣、褲、帽的「稻草人」,但洪通的實存身體早已消失無形,那份空蕩,就給了創作團隊無限的想像空間。「故事雖然不多,但可以說的故事卻很多」,這是句中某一場不斷
重複的矛盾台詞,或者像劇終燈光乍暗,所有演員卻說著「我看見了」,諸如此類的反差對比,似乎也表達了創作團隊的某種困境,他們的確掌握了許多關於洪通的素材,但顯而易見的戲劇性情節就只有1970年代所爆紅過的洪通熱,以及此番靡熱所牽帶出的幾許人事物,這些夠不夠構成一齣戲,如何構成,就要看創作者的劇場敘事能力了(甚至是抒情能力)。

表演一開始,似乎就直接將洪通與外太空、超時空聯結在一起,其實有點將作品(或洪通)的開廣度鎖窄了,如果將第三場〈我聽說〉挪到戲的一開頭,讓洪通傳奇的歧義性先凸顯出來,再慢慢聚焦、散焦、多焦,不知會不會比較理想?然後才開始一個片面一片面地構築洪通生命成長與藝術創作的印象琉璃,在某些場次裡,更增加其神秘難辨的色彩,有各種的聽說(第三場〈我聽說〉),有現代網路聊天室裡(第十場〈瘋狂討論區〉)的七嘴八舌(七手八指?因為現在許多人都透過鍵盤在聊天、討論與分享),沒有一種說法可以完全代表或解釋了洪通,其實也沒有任何一個人真正瞭解了洪通,那場以學術語言(賀湘儀飾演發表演說的「所謂」學者專家)相對洪通作畫語言與態度的戲,正能說明此一現象,當然也諷刺至極!

伸展式的長條舞台,再加上環繞觀眾席的外環舞台走道,以及伸展舞台兩側的大斜坡,還有伸展舞台中心的地洞口,這些都使得演員的進出方式變得較為活潑。然而,這一大群演員/操偶者(共15位:杜逸帆、李玉嵐、林正宗、周浚鵬、洪瑞霞、賀湘儀、黃郁晴、黃秋容、黃志勇、黃煒翔、廖威迪、薛美華、劉毓真、劉郁岑、盧侑典,以上按姓氏筆劃順序排列)多半都只成為偶的操作者,而不是結合偶的表演者,少了許多更具有特性的表演身體與質地,就如同第十二場〈洪通人生闖關遊戲〉一樣,只是接收指令、並當下立即做出指令的要求,關卡、指令、身體、表演都模式化了,玩只是為了玩,不過這倒也呼應了洪通的繪畫哲學與精神態度:畫畫是為了爽快。

比較有可看性的是第六場〈囝仔公大戰五王爺〉和第十一場〈文字畫〉,兩者均為群戲,前者藉由演員擺出雙方對壘的陣仗,打鬥場面,熱鬧非凡,後者則透過精巧排練設計的投影文字畫戲,頗能體現洪通圖中有人、人中有文、文中有圖、圖中有文、文中有人、人中有圖的三體合一;另外,第七場的〈工商服務時間〉,以極富復古風的廣播劇和電台廣告,烘托洪通所處1970年代的歷史感與生活感。

整個演出總共有十五個主要場景,演員或穿著、或拿著、或耍弄著有洪通畫風的服裝與道具,穿越伸展舞台,宛如一場再現、想像、詠嘆洪通其人其畫其時代的展秀,這麼多手工精心巧思製作的各式偶及道具,似乎是要以素材的量來折衝該演出空間的巨大,這的確是該團首度面臨的挑戰,雖然視覺上很豐富、形式上很多元,但在調度上,感覺少了一份可供喘息、延伸的抒情詩意。

我們是永遠也回不到那個年代了,但是洪通卻似乎以黏合時、空、人的畫風和我們在對話,其所顯露出濃郁的童趣純真,彷彿不斷提醒人們隨時要記得返璞歸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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