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迴響:我好像真的看到洪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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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eric41061 (小風) 
看板: Drama標題: [口碑] 《洪。通。計。畫》 --無獨有偶劇團 
時間: Sun Aug 21 11:43:00 2011

 無獨有偶 《洪。通。計。畫》
 20110821 松山文創園區 1930  


 其實會想看這齣戲,很大的一部分是因為洪通,一些些原因是因為無獨有偶。 

 洪通、席德進、朱銘,是我最喜歡的三位台灣藝術家,相較於朱銘,洪通跟席德進那 傳奇性或更趨於悲劇性的人生使我迷戀著。他們的作品都有熱情、都有生命,看得出那執 狂在作品中將我們捲入。無獨有偶,之前在PAR雜誌上看到他們的介紹,我那時看到就注 意上了,所以我就看了這個表演。  


 松山文創園區,是個跟台中創意文化園區一樣的地方,只是一個是菸廠,一個是酒廠 。但是松山文創園區裡面更空、更沒有施工完整。這種空間其實不錯,跟二十號倉庫一樣 都是個大倉庫,可塑性很高,像好幾個實驗劇場一樣。園區是在國父紀念館站五號出口附 近。   展場裡面是個奇幻世界,奇幻世界裡面有個長條型的伸展台型式舞台,座位非常地貼 近表演者,將菸廠長條型的倉庫運用地很好。舞台底色是白色的,將所有重點都轉到偶、 者身上,座位呈階梯狀在伸展台兩側,伸展台兩側都可以給表演者進出,以斜坡作為進場 門,燈光也是設立兩側大支架,像是兩道門將舞台與後台隔開,這樣說起來,這樣的舞台 有點像是把第三面牆跟第四面牆都給觀眾了。     


 演出小建議,如果完全聽不懂台語,那是滿難了解整齣戲在做什麼,因為裡面九成的 台詞都是台語。另外,有空可以先做個洪通生平的功課再來看這齣戲,會對劇中想表達的 內容比較了解。  


 表演者身穿白衣白褲,慵懶、奇幻的氛圍,也可以突出「偶」的存在,表演者臉掛超 細小蜜蜂,也沒有特別將臉藏起來,也算以演員人本身在演戲。  


 一開始,他們提著氣球雲上來,慢慢地,像夜晚的夢一樣,他們說,要坐著火箭飛到 外太空,對洪通來講,他的畫建造了一個新世界,這個新世界或許只有坐著火箭到外太空 我們才找得到,表演者身著白紗,蜷曲著,像是帶我們離開這個環境、時空,或是回到「 過去」。  

 整齣戲中,演員常常用層疊台詞來作出昏昏欲睡的迷矇感,像在唸詞或在唱歌。  
 接下來出現鳥人,鳥人在這齣戲裡非常重要,他是洪通的時光機、太空船,是召魂者 、是送終者。「鳥人」這個形象是有出現在洪通的畫作中的,而飛行是我們的赤子之心也 是我們夢想所在,白色羽翼、白紙糊的鳥頭,柔美而溫柔地將我們帶走,或是將洪通帶來 。兩隻鳥人抬著白色紙糊房子走過,這裡我的解讀是,這有點像是放水燈的那個紙厝,像 是把洪通的魂魄招了回來,一起參與整場演出,畢竟,我們要講的是洪通的故事,而結束 時,也是紙糊的房子被抬走,送走他。另外一個解讀是,洪通一身中,最想要的就是有自 己的房子,新的、大的、漂亮的房子,可以讓他跟他老婆一家大小一起住,因為洪通一身 可算是非常貧困,這個心願或許也是劇團在舞台上試著滿足的一點吧。所以,白紙糊的屋 子,在這齣戲中也非常重要,在表演中後段,就透過表演者藏在屋中以墨筆作畫,來代表 洪通正在作畫,這樣的表現手法也十分令人驚嘆。  


 接下來然後是祭拜。  
 我覺得整齣戲的步調是這樣的,先將我們從現代拉到一個奇幻的時空,也就是鳥人飛 渡;然後再將我們以「祭拜」的方式拉到洪通出身的年代;然後我們在從洪通的一身看著 他的去世。最終,憑弔。  


 祭拜的過程十分感人,我在這邊落了淚,會落淚的原因是,演員哭的太真切了,這時 ,戲偶的成分表現出來了,演員舉著一類似稻草人的洪通偶,身著白襯衫、西裝褲,頭帶 個灰色毛帽,這就是洪通。演員舉著貢盤為洪通祭品,倒在偶人前痛哭。我難過的地方在 於,我很愛洪通,我為洪通感到開心,有一群人為他的故事做了這樣的詮釋,有人願意為 他的存在增添感動,我為洪通謝謝他們。  


 將洪通祭喚出來後,接下來是他的畫作,一個個色彩小人在地上奔著奔著,洪通的世 界開始了。   而接下來,表演是一個敘事性的進行,描述了南鯤鯓的當地風情、生活,模擬了洪通 在世時與鄰人和老婆的關係,鹽田、七嘴八舌的婦人、艱苦的生活。這邊我又眼中含淚, 我被一個畫面感動了。由於南鯤鯓最有名的就是代天府,所以劇中使用了貢盤的元素,當 三位演員將貢盤們在舞台上擺成一長條,以三個為一組的站立三角,不清楚他們想做什麼 ,但是被紅色的長龍在白舞台上而感到美麗。一個手指的觸擊,懂了,是骨牌,貢盤像骨 牌一樣一個接著一個倒,我們一起見證了,心中一些圓滿了。  


 但最感動的在這,當貢盤在地上排成一條,三名婦人踏著貢盤走過,或駝背、或環抱 著身上背負的貢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踏著一個個貢盤,走過。這邊我的解讀是,生 活的艱困,是這樣的負荷,但只能小心翼翼地向前,莊重、嚴肅而令人感動的,走著走著 ,身上的盤子突然嘩啦啦掉了滿地,旁邊的演員撿起來,繼續慢慢堆疊在婦人身上,有時 候腳下的盤子歪了,依然要這樣默默地摸索自己腳下的每一步,站穩、踏前。多麼勵志感 人啊。   所以當旁白唸至台南南鯤鯓的景觀和這邊的人民生活時,我很感動,因為我這個暑假 才特別為了洪通,騎腳踏車去南鯤鯓代天府,我可以看到那一畝畝的鹽田、那烈陽、那貧 瘠的土地該怎麼生存。我好像真的看到洪通了。  


 不過,整齣戲絕對不是像我說的那麼嚴肅、沉悶,娛樂的地方也不少,不,是非常之 多。其中有一段,在講述代天巡撫與萬善爺在南鯤鯓此地爭地蓋廟的故事,演員們分別扮 演王爺跟萬善爺,帶著眾囉嘍們爭鬥不休,最後是觀世音大士平定糾紛,看起來十分有趣 ,不過是不是史實就有待查證。不過這裡我看到了竹子的好用之處。竹子,可以敲打當樂 器,可以耍棍當兵器,可以拼湊架起作房子、作廟,可以挪移空間作為他用。這跟《春琴 》裡面的運用一樣,幾根竹棍就能拼湊一個世界、眾多空間。  


 不過娛樂歸娛樂,有一段我不太明白劇團想幹嘛,就是電台工商服務時間賣電擊棒的 地方,純粹搞笑吧?雖然我笑得很開心,但是,劇團太想把觀眾救出來,我就失去了在氛 圍中窒息的機會。  


 滿好的一點,無獨有偶劇團,非常非常非常地有創意,有很多個點子是我從來沒想過 的,真的很厲害,而且有些創意跟現代科技很結合。像以貝殼象徵筆記型電腦,遇到艱澀 的論述就把自己闔起來,什麼都不想理解,只會在電腦裡面「按讚」、「+1」,種種BBS 上的用語脫口而出,荒謬中帶著一些慚愧,我們何嘗不是如此。還有像是「洪通online」 的表演方式,演員每個人都當作洪通,體驗詮釋洪通的一身,最後再以娛樂性的作結,我 想講的是創意,無獨有偶真的很有創意。  


 依稀記得一個片段,演員轉著畫有洪通畫作肖像的白桶子,每個人都轉著自己的,這 場景,跟「gua」根本似曾相似!原來所有的元素都有那麼相近的表演方式,藉著轉動 ,心情也愉悅輕鬆了起來。  


 再講一個印象深刻的地方,演員們舉著兩塊大白布立在舞台的兩側,其他演員手拿道 具和燈光,皮影戲上演。從不知洪通的畫是可以這樣拼湊的,一個臉就是一個筆畫,而臉 動,字也在動。在這裡我也很感謝他們,將洪通的畫活了起來。所以是這樣的,洪不會寫 字,但他很想成為一個文士,所以他用畫的,用畫的代表最原始、最直接的溝通方式。當 看到那些字詞、圖畫在白幕上,影畫飛舞,也是很感動。  


 整齣戲十分多的口白,藉由演員忽然成為了角色,而藉由演員之口道出洪通一生,所 以我覺得這真的符合了這齣戲的英文名字,「Who’s Hung Tung」。說真的,在這個世代 ,知道洪通的人愈來愈少了,他是那個時代的傳奇,然後就隱沒了,多麼令人遺憾,所以 藉由演員的口白和戲,洪通的人生鮮活起來。洪通可以是乩童、可以是東方畢卡索、可以 包養女大學生、可以愛喝蜜豆奶。都沒有關係,至少觀眾藉由表演,認識了洪通。  


 有一個很重要的小元素一直出現在舞台上,無人騎乘的兒童腳踏車。腳踏車在舞台上 像個好奇的小孩東張西望,婦人們還會與這透明的小孩嬉戲,而這小孩就貫徹地出現在表 演前後。我的理解是,他是洪通、是觀眾、是童心未泯。藉由兒童純真的視野,更可以認 識洪通直樸真切的畫中世界。  


 我最後的理解是,這齣戲,帶著宗教性、神祕性、敘事性、悼念性、教育性。我們將 洪通和他畫中的世界招來現實,然後演出他的一生、他的困阨和經歷,最終告訴世人,我 們的夢也藏在這個時空中,五十歲才開始作畫的他,擁有我們深藏在心中的勇氣和力量。  


 洪通去世時,是自己一個,老婆送菜尾給他時,發現他逝世在家中。結束了傳奇一身 。這裡,我們才又驚覺,我們又將與洪通告別。  


 最後,是又笑又淚,愉快的音樂和舞蹈又救了觀眾,雖然我不喜歡獲救的滋味,但是 這樣也是可以含著笑容和眼淚跟洪通說再見。  

 有些話,洪通講的滿有道理的。「畫像孩子,會慢慢長大」、「太陽是水煉成的,月 亮是水波煉成的」。  


 PS: 附上節目冊中「計畫的行動步驟」,或許會更很好理解。 

1. 光之隧道之序曲
 2. 找不到 
3. 我聽說
 4. 洪通來了
 5. 目屎毋通亂亂流
 6. 囝仔公大戰五王爺
 7. 工商服務時間 
8. 光的隧道之小孩與女人
 9. 陰陽界上夜晚作畫
10 瘋狂討論區 
11 文字畫
 12 洪通人生闖關遊戲 
13 送菜尾
 14 走向光之隧道
 15 行向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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